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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与乞丐的情缘  

2011-10-14 16:55:55|  分类: 重拾过往的记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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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乞丐的情缘

文/艾伦

小时候(80年代),印象中的乞丐有两类,一类是逃荒或者落难而流散在外地的穷苦人家,他们衣衫褴褛,肩上背着各式的大布袋,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乞讨。那时他们没有讨钱的,可能也是因为当时的经济大环境,老百姓大都日子过得紧吧手头没有余钱。所以他们就要吃的。家乡人的主食是馒头面条,而馒头好携带,所以那时家家都会用大锅蒸上好多馒头,以备不时之需。馒头在那时既是大人们的主食,也是孩子们的小吃。物资相对匮乏的时代,在农村几乎是没有什么小吃的。玩耍的孩子饿了,就跑回家拿一个大馒头啃上继续玩,顶多掰开在中间加点辣椒面再撒上点盐沫。有的干脆就拿一颗生辣椒或生葱对付。这样的生活方式就决定了乞丐在我们那里只能要馒头,馒头一般不是给整的,叫花子来到家门前一般会说:“打发一点,打发一点我这个可怜人吧。”老百姓大都很善良,听了此话立即叫自家孩子去厨房掰一块馒头放进他们的大布袋中。当然村里总有那么几个不近人情的人,比如坐在门口拉鞋底的媳妇,一看到叫花子快串到她家门口,便拉上自家的房门,快速转移到别家,做出一副家里没人的样子,悠闲地跟别的媳妇谝起了闲传。这样人家的小孩也耳濡目染练就了一身本领,刚才还跟同伴一块儿玩游戏,一见叫花子要到这家,撒腿就往自家跑,关上大门躲避施舍。我母亲不那样做,也不允许我们那样做,说那样做要遭罪。乞丐把从各家各户要来的馒头块儿拿回去晒干后,再拿到村上来卖,不过还真能卖出去,我母亲就经常买,说吃叫花子要来的“百家饭”好,吉利。所以我小时候经常啃母亲买来的“百家饭”,用油水和辣椒面一浇再炒干又脆又香。乞丐们吃了一段时间馒头后有时也想换换胃口,就拿着一个破旧的饭缸,赶着家家午饭做熟了的时候站在门口,晃着饭缸示意让主人给他舀点饭,不过这时他们的运气就不一定那么好,串上个十几户能要到一点就算不错了,在我印象中我母亲一般是不拒绝的,只要赶到饭点上,有我们吃的,就有他们吃的。小时候经常看见叫花子多是女叫花子坐在我家门墩上,端着破旧的饭缸吃得淅沥呼喽。偶尔也会碰到几个没带饭缸,但是已经饿得不行了的上门讨饭,我母亲毫不犹豫地摸上一只大碗乘上饭,就让我端去。我当时不肯,说叫花子脏,怎么能用咱家的碗吃饭。母亲呵斥我说这怕啥,快端去。我只好乖乖地将饭送到叫花子手中。

80年代还有一类要粮食的“乞丐”。其实严格地讲他们本身不是乞丐,而是欠收省份的民间艺人,靠耍杂耍表演讨粮食。这种人一般都是一个团队,内部有分工,表演的节目比较固定,但十分精彩。每每有耍杂耍的进村,几乎是万人空巷,大人小孩,男女老少都会去观看表演,还清楚地记得表演场景:有耍大刀的,耍长枪的,对打的,功夫很厉害,尤其是气功表演更是惊心动魄,几个人将一个小伙子脖子上缠上铁锁链,然后两边各有三四个壮汉用力拉拽,小伙子虽用气功对付,但依然被憋得满脸通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很是惊险,以至于有个老太太被吓得连忙哭喊着:“娃呀,别这样了,我给你粮食。”其实其中更包含着老人对孩子的心疼与同情。这样打动人心的表演,一般都会让他们收获颇丰。表演完成后,有专门的人员便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蛇皮袋,张开大口挨家挨户上门,记得那时刚刚收秋,家家门前都磊着“玉米塔”,于是被表演打动的人们便慷慨地直接从“塔”上拽下一些玉米棒子塞进艺人们的袋子,经常能看到他们扛着大包小包出村的场景。

当时还有零星几个耍猴的人,牵着一只可爱的猴子,上门见了主人就是磕头作揖,甚是讨人欢心。要到粮食后,还会还礼告别。那时猴子后面除了主人,一定还有我们这群疯孩子。

再往后就是我入学后,记得在一个夏末,下着滂沱大雨,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母亲做了一大锅家乡传统饭食“疙瘩汤”,我们当地叫“拌汤”。母亲做好午饭后,专门挑了家里的一个老碗,有些地方称之为“海碗”,还有两个较深一点的黑色陶罐,乘得满满的,叮嘱我和两个姐姐说,她在逛完集市回来的路上发现有三个叫花子就躲在通往集市的路旁,那是一个田头废弃的土坯房,我们小时候疯玩时偶尔也会光顾。我很清楚那个地方,母亲让我和姐姐一人端一碗给几个叫花子送饭去。那天接连下暴雨,路上积水很深,姐姐穿着父亲又厚又重的大雨衣,我那时也就七八岁,母亲就找来一个蛇皮袋,把其中一个角捅到另一个角里,袋子瞬间就变成一个跟袍子一样的雨披,刚好裹住我的小身体。由于积水很深,母亲让我们仨穿上家里最大号的雨鞋防止雨水灌进去,于是我们打着大伞,端着热气腾腾的饭,摸着石头过河,生怕踩到大坑里人仰饭洒。因为那时的路况很差,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还好,我们都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印象中一连送了好几天。

由于接下来长时间的读书生涯,和乞丐的情缘经历了一段真空时期。斗转星移,这一晃就是十几年将近二十年。

记得2009年暑假,我去南京火车站接一个朋友,朋友去上洗手间我帮着看皮箱的间隙,一个只能从装束上判断性别的乞丐缓缓地走到离我两三米距离的一个垃圾桶旁边,走进一看吓了我一大跳,她是女性的装扮,但已完全没有了女性的面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背一个红色的双肩背包,胳膊下夹了两个拐杖,单腿,另一只空裤管折上去绑扎在残存的大腿上。尤其是那张何止是没有女性面容,简直就是面目全非的脸甚是恐怖:从额头到下巴整个长满了像蟾蜍身上毒疙瘩状的东西,而且发黑,大小不一,甚至脖子上也零星散落着几个。我一般最怕见到这样的情景,然而这个孤独地流离多年的残疾女人,她却并没有像那些游窜在城市大街小巷的四肢健全,甚至装穷卖傻的人,靠出卖尊严的磕头来骗取和亵渎善良人的怜悯心。她没有向行人伸手要钱,没有让别人同情她,可怜她,而是选择了坚强,靠自己还健全的双手去捡垃圾维生。顿时一种油然的敬意驱散了我之前内心的恐惧和不适,我的手已不由自主地伸向包里拿出钱夹,等待着她捡完矿泉水瓶,从我身边经过,好顺势递上我“攒了”一段时间的几张刚出银行的平整干净的一元纸币。就在我将钱塞到她手里时,她竟礼貌地对我说了声谢谢。从她脸部仅剩的两只完好的眼睛里,依稀闪烁着感激之情。就在我还沉浸在感动之中时,她已拄起拐杖奔向下一个垃圾桶。

接下来的记忆更加清晰,犹如昨日重现。那是去年一个下雨的冬天,有段时间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经过南京繁华的新街口。有一次内急如厕,不一会儿一个看上去将近80岁的老太太身上披着塑料薄膜冲了进来,扔下手中的东西,一屁股就坐在了专为老弱病残准备的坐式马桶上,脏不脏,会不会得传染病这些自己平时很在意的疑虑我都为老太太排除掉了。但我依然揪心于老太太大冬天的坐在那上面该有多凉,冻着了怎么办。就在我还揪心之际,老太太已经起身完毕,开始啪啦啪啦地收拾她的东西,可能是东西仍得急,结果散落一地,厕所内灯光昏暗,老太太蹲在过道认真地捯饬着自己的宝贝。所以我就被堵在后面没法出去。可能老太太太认真根本没察觉她身后还有我的存在。其实老太太的宝贝连矿泉水瓶子都不是,就是一些凌乱的难打理的塑料捆扎带。看着年迈的老太太认真却费力地将它们往袋子里塞,然而那些捆扎带却一点也不照顾老人的情绪,一个个调皮地又探出头来,似乎硬要为难一下老太太。看着老太太艰难而认真的样子,很可爱,也很可怜。此时我的灵魂似乎已经跳出了躯体,非要从包里拿出十块钱给老太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么确定的十块钱,可能这是灵魂自己做的决定吧。然而懦弱的躯体又不敢执行灵魂交给的任务,一直僵在那里,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在灵魂与躯体的纠缠当中,老太太已经带着自己的宝贝离开了。那一霎那,我真的感觉到了灵魂与躯体之间猛烈撕扯的疼痛!

从那以后我一直心有不甘,希望能再次碰到那位老太太以了心愿。于是我每次经过那个地方时都会放慢脚步,留意四周希望能看到那位老太太的身影。几天后,又是一个下雨的夜晚,我照常在那个地方乘公车回家,刚落座就有一个身披塑料薄膜,拎着鼓鼓囊囊袋子的老太太站到我旁边,我连忙起身让座,心里一直在琢磨这是不是就是那位老太太,由于灯光当时太昏暗,又是背对着我,一时不敢确定,也不敢有什么举动,就这样纠结着,一会功夫就到站了。我不舍地下了车,就在我转过身准备过马路时,老太太居然就在我面前,原来她跟我一站,顿时我兴奋了起来,发现老太太的“雨披”根本不管用时,我赶紧将我的大伞撑到她的头顶,送她一程。老太太很感动,用地道的南京话说了一通我听得半懂半不懂的夸我的话,还叮嘱我晚上要注意安全,要照顾好自己,我一边应付着,一边想是否可以“行动”,然而还没等我开口,老太太就指着前方说那儿就是她家,一个七层的最普通的市民住宅楼,还提到了她的家人,并以主人的口吻关心我,这更加让我没有了“行动”的勇气,我只能目送老人消失在一片阴雨当中。

其实到现在我也不敢确定那位老人就是我曾经邂逅的老太太,可我宁愿相信她就是,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些,希望再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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